郭荣启先生是比较少为人提起和纪念的相声大家。过去天津有所谓五档之说，可能郭先生成名较晚，没有列入其中。但有同行和好事者对当时活跃在舞台上的对口演员作过不同几次排名，哪次也没敢埋没了郭先生。解放前二年，马三立先生客居北京时，天津的三个大角儿，就是侯宝林，常宝堃，和郭先生。其实郭先生的父亲郭瑞林也是一位相当有实力的演员，据说其水平与八德相仿。只是名号不在八德之中，郭瑞林先生就渐渐被遗忘了。郭荣启先生的境况，竟与其父相似。郭先生是一位难得的全能演员，说学逗唱都有真功夫的大家，我认为值得相声爱好者们永远纪念。

      说起郭荣启先生的说和逗的功夫，就不能不提《绕口令》这个段子。就这一段来比较，别人的且不提，单比另一位大师刘宝瑞，郭先生明显强的多。刘宝瑞先生在段子中几次都是说得好好，就停下了，虽然语调演出了尴尬和作难，但您只要稍一留心，就知道刘先生是明明说的上来，而假装说不上来。再听郭先生，每回都错一点儿，每回错的又不一样，您就觉得他真的说乱了。郭先生对每段的处理各不相同。有的是错了又错，就是说不上来；有的是错上几回，勉强说上来了；有的是找到了窍门儿，说的十分顺流，因而沾沾自喜。郭先生这段儿是用怯口说的，一般主持人介绍时都说这样增加了难度，但侯大师对此不以为然，公开说过：“这段儿没必要用怯口。”，因为张寿臣和陶湘茹的这段儿没用怯口，说的更好。我当然没听过张寿老的段子，而且作为外行，我虽不敢确定，但也觉得用怯口应该降低了难度。然而相声表演终归不是要用难度来说话。郭先生这段《绕口令》效果在还流传的段子中功夫最到家，效果最好，这就够了。

      另一段不能不说的是《扒马褂》。62年郭先生与马三爷同赵佩茹先生一同在文联礼堂上演。本站收藏的这一段儿附有点评，评得极其到位，说是：“它在废话连篇之中，你却说不出哪一句是废话，哪一处是废话”。马老和赵老固然范儿准，但这个评语主要说的是郭荣启。此版同刘宝瑞，马季和郭启儒先生的《扒马褂》同为绝品。但刘版的《扒马褂》窃以为是演员高度兴奋而又极度放松，状态好到大仙上身一般后的发挥，就连郭启儒先生的数次口误都显得随和亲切。郭荣启先生的版本，则属于死练出来的功夫，每一句词儿，节奏，语气和感情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功夫浑圆老辣到了极点，我甚至找不到他出彩出在哪儿，只能说全篇都是出彩的地方！就连开场的三段太平歌词，郭先生也有其特别的地方：三段儿开篇都不相同，表示吹牛的确实使出了浑身解数。尤其值得敬佩的是，郭荣启先生和马三立先生在准确之余，临场应变上也有老到的发挥。当郭先生开始吹牛要唱太平歌词时有一句：“我唱太平歌词，观众……”这时，观众就应该鼓掌了，但当时台下全无反应。据说是台下有中央领导，观众放不开。马三爷一看要糟，连忙垫了一句：“怎么样？”郭先生马上加了句：“有欢迎的举手！”马三爷再加一句：“开会呢？举手。”一场险情完满排除，观众的冷遇一点没影响三位大师的情绪，以此为开始，大师们自信而自如的把观众完全调动。我个人更喜欢这样的临场发挥，因为它不影响作品的完整性和收藏价值。相比较之下，德云社的爷们的现挂常常失之随意。尤其：“后台对词儿时有这话吗？”这句，听一次还有点儿新鲜感，听多了不禁怀疑是不是演员扯的太远收不回来，没辙找辙儿呢？

      再说说郭先生的学和唱。郭先生嗓子并不怎么好，和侯大师比不了。但郭荣启先生的唱出了与侯先生不同的趣味。这点上我赞同郭荣启，不赞同马三爷。马三爷从听了侯大师的柳活儿之后，自觉不如，竟主动停演了一批的曲目，说是不能糟蹋相声。我认为，只要下了功夫和心血研究，且有自己独到的地方，就有保留的价值，更不能说是对艺术的糟踏。郭先生的唱，做不到型神俱似，而且他每唱一句，往往要小小的歇一下，再唱下句。但他能抓住所学对象的主要特点，且加以形象生动的描述和评论，而且歇的那一下把握的好，给了观众反应时间。如果需要，郭先生也能一口到底，决不拖沓。郭先生的唱虽然不是正经的学，却也不是一味插科打诨，出丑拌怪的歪唱，有它的内涵和魅力，也有传世的价值。代表曲目有《学梆子》《学坠子》等。

      从艺术的见解来看，郭荣启先生其实与侯宝林大师是同路人，都在解放前就自觉地厌恶与抵制下流低级的品位。但与侯宝林先生的矫枉过正相比，郭先生的品位标准定的更大众一些，更有人情味一些。比如郭先生说过，拿演员的长相抓哏不是一定就不行。侯大师的品位过高，一方面是其天才，一方面是其洁癖，还有一方面，我大胆说一句，也有其自卑的成份。侯大师很在意相声的地位，怕被人轻贱了瞧不起。而郭先生很自信，对自己的地位是很满意，甚至他的相声中都充满了这种自得的心态，以至于洋洋得意的人物他演绎的最好。窃以为这同他早年的经历有关。郭先生小时学是出了名的笨，几经周折，极其刻苦的学习后，他才自己开了窍，懂得区分谁说的段子好，谁说的不好。然后，对哪个段子说的好的，郭先生小心伺候，等人家顺心了教上几段儿，这才学到了那些真能耐，真本事。因此郭先生对自己也能说出名堂是很知足的。早年艰苦的处境也让郭先生的为人变得有些乖巧。比方说，他再回忆文章里说到自己的父亲郭瑞林因分账不匀同万人迷拆伙了，既不隐瞒，也不提谁对谁错，只在前面加了“这老哥俩儿”几个字，一件尴尬的事儿反而显得无伤大雅。郭先生对长辈晚辈都客气，有位孙老先生曾说：“尤其郭荣启，为人真没的说的。” 郭先生的老徒儿杨少华把郭先生的乖巧和自得学了个十足，可惜从一段《别扭话》就听的出来，郭先生的尺寸，他是一点儿没学到。

      郭荣启先生最出名的作品，是《打牌论》。我前面不提，并不是忘了，而是想放在后面继续挤兑挤兑郭德刚猛士。听的出来，郭德刚先生也是花了大功夫，用了大心血说这段儿的，但我认为和郭荣启先生有差距，除了前面有几声调门过高刺耳外，尤其是在后面的贯口上，使劲儿使得太明显了。并不是所有的贯口都要用马家的路子，也并不是郭德刚先生的贯口不好。已经有朋友指出了，德刚猛士的贯口的特点就是大胖子电闪雷鸣的那股子气力。然而，贯口同贯口不同。《大保镖 》的贯口就应该是力气活，《文章会》则要的是那股子酸味儿，而《打牌论》要的是老太太那股子磨烦劲儿。郭荣启先生教练出来的捧哏大家朱相臣先生说过，相声最要紧的是尺寸，每一句话，语言，手势，感情都得合乎道理，这也是郭荣启先生一贯的主张。有评论家评郭荣启先生是稳中暴脆，我觉得这正是尺寸准确到了极致后的结果。希望郭德刚先生在火爆之余，还能在稳和准上再提高一步，则相声幸甚，相声迷幸甚。还是那句话：不是我们吹毛求疵，实在是除了您，别人指望不上啊。

2005-11-19

 

      侯宝林，人称大师。大师这顶帽子，这年头也有不少人顶在头上招摇过市，尤其是各位气功大师，真是把这顶帽子的颜色染的不红不绿，不尴不尬。但是行内行外的人们叫先生大师的时候，无不心悦诚服。

      侯大师有一批崇拜者。有刘文亨先生，说“头一次听了侯先生，立刻佩服的五体投地。”刘文亨先生大家都知道，周围的师友都不是泛泛之辈。还有丁老师，侯先生得意不得意的时候，丁老师都追随左右，小心伺候，终于蒙大师青眼归入门下。有贬丁老师的，说：他哪里是侯先生的弟子，根本就是侯先生的厨子。丁老师不但不介意，凡欣欣然若有荣焉。天津还有位薛相声理论家写过侯宝林，文中常对大师的一言一行揣摩再三，甚至加以引申，直至人生哲理的地步。也有说的中肯的地方，也有的是薛先生作为侯大师的发烧友的烧糊涂话。我十分的理解薛先生，如果有人也能跟侯先生零距离接触，一定发烧。只不过别人没薛先生的文采，写不出来。就连马三爷，听了侯大师，也大为佩服，要是由黄易写来，那就是：“马三爷猴躯一震，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长叹道：‘想不到侯少侠的唱功到了这般地步！老朽从此再也不敢露唱功哩。’”马三爷为人谦和，连我这般蟊贼也敢拿马老开涮，但说起相声里头的东西来，有让三爷承认不如的玩意儿的，也就侯大师一个了。

      大家这样服侯大师，头一条原因，得说是侯先生有道行。侯先生学唱，学遍四大名旦，学遍四大老生，个个逼肖，门门神似。曾在饭馆包间儿里同几位戏剧大家吃饭，侯先生兴起，把在座的各位看门绝技挨排儿学了一遍。过一会儿隔壁有人过来直呼过瘾，给那几个挨排儿道谢。侯大师学唱，不仅仅是像某某，而是神似。又不仅仅是神似，而且是某某唱的最好的年纪的好活儿。相比较之下，现在学唱最有神儿的少马爷，据有人说，其学白派学的是白云鹏年老后牙齿漏风的段子。当然了，我是外行，完全是道听途说。不过虽然我更好马家的相声，侯大师《改行》里的唱确实比少马爷的唱更胜一筹。相声门儿里四门功课，侯大师的学功和唱功可说是独占鳌头，是神品。除改行外，在此推荐另一段儿：《卖马》。谁不听谁死了一定后悔。可惜的是现在戏剧盛况不再，大家不觉得这算什么能耐。可以预见佩服侯大师的人会越来越少。想想有人唱得了所有当红歌星，李谷一蒋大为韦炜刘欢韩红韩磊老狼周杰伦蔡依伦张倩影李宇春……那是什么境况？

      侯先生的说逗功夫也绝对一流，帅。但相对于他在学唱方面的造诣，这不可避免的成为他的弱项。尤其侯先生不说贯口。我记得他说过怯口没必要，不记得他说没说过贯口没必要。大师是出于艺术品位角度舍弃了贯口呢，还是出于藏拙的目的？在下惴惴不安的窃以为是出于后者。

      侯先生对相声的其他贡献主要在相声艺术本身以外。第一，解放前，侯先生审时度势后，逼茶馆老板给相声应有的身价，张寿老称侯先生为有功的人。第二，解放后，侯先生联络同好，积极活动，使新政权认可了相声这门艺术。第二条或许有人诟病，说是出卖了相声，成了宣传工具。须知当时相声要被完全禁演！可以说侯先生对相声有着存亡续断的功劳！不是侯宝林，咱们现在只能听台湾的段子！也正因为这一点，侯先生在相声界有着特殊的地位，人人都敬他三分。

      总体来说侯先生是把相声先当成一门艺术，然后才当成逗乐的艺术。听侯大师的段子，头一个感觉是服，然后才笑。无论舞台上还是生活中，侯先生都是让人崇拜而不是让人亲近。并不是先生端着大师架子。提起相声来，侯先生是有点儿脾气。说马桂元的段子比马三爷的段子还好。又说绕口令没必要用怯口。又说谁谁谁跟本不知道相声。也不太睬刘宝瑞。但侯先生是很有人情味的。他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后爹抽大烟，常找侯先生要钱吃饭，但侯先生在回忆文章里却只字不提，光说他后爹多好，从来不打他。文革时有位街坊被抄家，还挨斗，回家想不开要自杀，并没有太大交情的侯先生送来一棵杏树苗，让街坊种上，让他等着看是不是甜杏。

      先生的段子开头长讲：“旧社会呀，艺人没地位。”听者就这么一听，并不往心里去，其实是侯先生的血泪之言。解放前侯先生每年都要挨好几回打！有警察，有流氓，有官僚。侯先生讲过：“旧社会，说相声的就是有技术的要饭人。”侯先生天生傲骨，而从艺后受的白眼倾轧，甚至侮辱，都让侯宝林养成一份过分敏感的自尊心。因为这份自尊，侯先生选择了相对高雅的艺术品位，这是好事。当他在相声界有特殊的地位后，他的品位又成了全相声界的标准，这就不全是好事儿了。除了不要犯法，相声不应该有统一的标准。比如郭德刚郭猛士在《相声五十年之现状》中提到的，相声表演中可不可以打人，就很值得讨论。

      但是侯先生说相声时的立场还是应该坚持的。侯耀文有回要说个讽刺售货员的段子，被侯先生制止。理由是售货员不容易。你知道她家里有多少活儿要做？有没有亲人病了？原来改行这个段子，使耍笑艺人的，侯先生改站在艺人的立场上，我觉得改的好。相比较有位新秀的《九艺闹公堂》，里面说乔清秀不守妇道和唱莲花的相好。我知道这是个传统的段子。但我不信知道乔清秀和她丈夫乔立元的故事的人听了还笑得出来。其实听过乔清秀的人现在还有几个？您就是学得像，也没人知道，何必点名？建议还是说后台演员的上辈比较好。

      另对郭德刚郭猛士的希望：郭先生的唱功独步当代相声行，别人拍马都比不了。不过郭先生不能满足于此。我们相声迷的盼望郭先生至少要赶上侯大师！这不是为难您。我们不指望郭先生，难道去指望那些夸夸其谈，只值五十个子儿的大腕儿？当然了，不是要郭先生也学谁想谁。您就是真学像谭富英，也没人知道了。郭先生的唱段子主要以高亢洪亮取胜。另外针对现在的观众对各种戏曲的不是很熟悉，介绍各种唱腔，引人入胜。我最喜欢的是和张先生和说的《四川二簧》，其中的三个哗啦啦非常好，叫小番也不错。我希望郭德刚先生的唱里“卖力气”的成分少点，“帅”的成分多点，像《学西河》这样的段子再多点儿。

2005-11-15

 

      刘宝瑞，人称单口大王。相比对口相声的百花纷呈争奇斗艳，分不出个高低上下来，单口相声是只此一家。前些天看到坛子里有人说常连安的斗法说的比刘先生的好，我对此说十分的好奇，找了老常先生的段子听后，觉得常先生还是差点儿。万人迷我没赶上，不敢说，但自他二位之后，我认为绝无争议的，刘先生是状元，是总统，是珠穆朗玛。

      头一条，刘先生的嗓音拢人，耐听。我觉得要找个能同刘先生比的，倒有一位今人：赵忠祥赵老。赵老修没修别的魔门功夫，咱不知道，但听了动物世界的，都知道赵老魔门密法魔音摄魂功夫的厉害。相声行里，张寿老声音并不悦耳，靠的是他老的见识气度和威信抓人。常连安的嗓音有磁性，但和他儿子常宝华一样，略有点儿薄，平。对口的大师里，侯大师嗓子好，但说话声儿少点儿亲和力。高德明先生声线清亮悦耳，稍微少点滋味。郭荣启先生的声音很有味道，好像碱大了点儿，也不够宽。马三爷的嗓子，他自己也拿来抓哏，就不用说了。只有刘先生，随便一句话，一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就像吊了三天的高汤，腌了半年的旮褡菜，藏了十年的五粮液。光听他的定场诗，就让人飘飘荡荡不能自己。

      二一条，刘先生对于节奏的把握，对于场景的树立,　尤其独有一功。别人的单口好有一比，比作刚发明的电影。 电影刚发明时，导演们只把它当作纪录舞台剧的工具，没有特写，没有远景，没有近景。刘先生的单口，好比现在的好莱坞大片，有全景展示：斗法中全城人民纷纷攘攘一起来看榜；有移动镜头，孙德龙醉醺醺走来，有特写，孙德龙的肘子拱在人的腰眼上。甚至还有慢镜头特写： “ 杆儿是过去了,,,后面这勾儿不饶人哪！”只此一句，天下哪儿有第二个人说得了? 刘先生的单口艺术在这方面, 比之金庸在武侠小说界的鹤立鸡群更加鹤立鸡群。马三爷晚年也说单口，但三爷的单口是走的是偏锋，有点像张寿老，很多时候是靠着他老人家在观众当中的人望和威信。三爷的绝活是慢悠悠的把包袱垫结实了，脆生生一抖，但垫的过程中观众得不到享受。就节奏来说，马老是突然的单一爆发，而刘先生是张弛有致。就场景来说，马老是黑白片中的单一布景，而刘先生是跟着主角走的大片实景。

      说起刘先生的节奏掌控来，就不能不提起刘先生在角色之间跳进跳出的能力。角色转换是相声表演的一个难题。不是说演员分不清谁是谁，难是难在如何不动声色的告诉观众：我现在是丁文元了！我现在是王德成了！马志明少马爷说起他创作单口相声纠纷时说，在纠纷　中的四个声音间跳来跳去，乱的慌，所以采用截然不同的口音来代表每个人。我对马先生的这个段子深表敬意，尤其少马爷还能用丁文元的口音唱白派，这是少马爷独一份儿的绝技。刘先生在角色转换之间运用的方法更多，更熟练而不着痕迹。在官场斗中，很多地方各角色说的都是一样的口音，而刘先生可以不加介绍的表演，观众还能清清爽爽的知道那句是谁说的。经我多次听来，特别是对重点处加以分析，发现刘先生常用一两个叹词，或者一顿来完成转换，而这些单个的字儿放在刘先生的语调，节奏里，显得那么的流畅而又痛快。官场斗中有一处，叙事者讲到刘墉跪在地上，要切入到乾隆，刘宝瑞用两个叹词：“嗯？啊。”有滋有味的在换成乾隆的同时也栩栩如生的交代了乾隆的心理活动。黄半仙中也有类似的发挥。几个单音字就能起伏跌宕，闪展腾挪，这也是刘先生独有的绝活。

      我不指望我的介绍能摹描刘先生的单口相声艺术之万分之一。有空的您还是听听刘先生的段子。推荐：黄半仙，斗法，学徒，连升三级，珍珠翡翠白玉汤，还有残了后半部的官场斗。我他奶奶的如果发明了时空机器，第一件事就是飞回去听全了刘先生的官场斗。至于推翻满清，救人民于水火中这项任务，只好往后推推了。

      刘先生的对口相声也很有功底，但远不如单口。其中给马季捧的找堂会非常好，自己逗的如八扇屏，打灯谜等，也好。有趣的是，刘先生的群口又比对口好很多。这可能是因为群口中常有一个人的大段独白？或者是因为群口中节奏的把握同单口更相似？希望有明白人教我。先生的群口留下的不多，找的着的您都应该听一遍。其中扒马褂也属于不听死了后悔的珍品。

      相比其他相声艺术家，我觉得刘先生是颇为独特的一位。十分怀疑刘先生的学徒里有很多真实的成份。刘先生天生就爱诙谐，就爱干这个。而其他大师入相声行，多少都有逼上梁山的意思。马老，侯大师等等先生如果有机会不说相声，干别的也能干的不错，而刘先生似乎干不了别的。作为相声演员，刘宝瑞精通人情世故，熟知世间百态，但他老人家一直都是怀着一种饶有趣味的童心，说段子时那份儿津津有味，不全是为了感染观众，而是打心眼儿里自己高兴。而且不是高兴观众爱我，是高兴段子本身。我正是因为这一点，分外的爱惜刘先生。同刘先生相似的，是年轻时的马季。而且马季先生是刘先生先发现的，侯大师多少有点儿横刀夺爱的意思。虽然马季名义上是侯宝林的徒弟，马季先生终归像刘先生一些。马季先生最近说过斗法，略略有点儿刘先生的意思。刘先生文革惨死是相声界最最惨痛的损失。有刘先生的徒弟称自己为苟活，我一遍一遍地听了刘先生一夜，最后对此说表示赞同。我是很蔫的人，十年也不见得生一次气，但对于迫害刘先生的人，我只能用一首小诗来表达我的心情：有的人活着，我希望他死了。有的人死了，我希望他再死一千次！

      现在常说单口的，我听过田立禾，听过陈涌泉，这二位先生的单口，都未必比的上马志明。而少马爷坦称：“我虽然也能说单口，但靠这个吃饭成点儿问题。”田先生说单口是为了继承先师的艺术，而陈涌泉先生说单口，我恶意的怀疑，是不是因为斗儿爷不好好排练，导致陈先生有劲儿没处使？

      下面再挤兑挤兑郭德刚郭猛士。郭先生年前的单口段子节奏把握的很不好。很多时候观众笑早了或笑晚了。但刚听了小神仙后，觉得郭先生的单口也可算是大家，属于靠这个就吃得了饭的，成就当可超过常连安。但比起先贤来，郭先生是不是太随意了一些？单口在某种意义上比对口难说，就因为这个随意性差点儿。说对口有人在旁边捧着，可以借力使力，好比体操，可以随意些。说单口时无从借力，好比高台跳水，要是没有梁羽生左脚踩右脚升天的轻功，活儿必须准些。郭先生的单口可能应该走张寿臣的路子，个人觉得郭先生在各方面同张老更相似。盼望郭先生更进一步，让观众们大饱耳福。

2005-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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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汤

    虽然我不是刘迷，但蔫西瓜先生的文章，特别是运用电影进行形象的比喻生动地教育了我。

    相声演员的嗓音条件的确是生理上首要的关键因素，特别是在收音机时代。听众们通过嗓音认识看不见的演员，演员通过嗓音把看不见的观众拢住。从技巧上，就是叙述。马三爷的嗓音（和他的长相）怹自己都常拿来抓哏，但他那种邻居大爷聊大天儿叙述风格让你觉得亲切。而刘宝瑞先生那种特殊的嗓音（爱听他的可能会觉得是一种“沙里藏金”的嗓音）和他在叙述中特有的迂回、顿错是他独有的吸铁石，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蔫先生称呼郭德纲先生为“郭猛士”，这叫法挺形象新颖别致的。

    另外要是您真发明了时空机，能不能也借俺用一下，我想飞回反右年代抢救马三爷被销毁的录音资料。唉，要是您真能把时空机发明出来，干脆咱们提前领导革命，把全国人民带过那些弯路好了，那样刘先生就更长寿、马三爷会有更多的录音留下来、还有好多好多事儿，就一劳永逸得给它办了。

2005-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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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饼叔叔：

刚才回帖子回了快1千字，结果发贴没成功丢了，重敲好像也不可能了。择其要点：

1、陈涌泉老先生的单口中规中矩，包括语气、表情都讲究死纲死口。瓷实有余创新不足，作品稍少了一点。现在的表演更多是为了留资料的意思，不过年事已高 ，好多年轻时候的活已经回忆不全了。据说陈先生会的不少，“八大棍”的活和好多单口都能来。

2、现在提相声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郭德纲。郭先生的单口我最喜欢白宗魏坠楼。觉得郭先生在天桥乐演出的单口相声总体比在广德楼晚场演出的质量要高。

不展开说了，回忆不起来了。

这都回忆不起来，要学艺也是棒槌。